那束永不熄灭的光

每个人的记忆里,似乎都有一位这样的人,他/她或许不是你最亲密的朋友,也不是你最敬畏的老师,却像一束光,在某个特定的时期,悄然照亮了你前行的路,于我而言,那束光,是我的初中班主任——王老师。

初中回忆性散文(写人)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
时光倒流回那个蝉鸣聒噪的九月,我带着一身稚气和对未知初中生活的忐忑,踏进了初一(三)班的教室,教室里是嘈杂的,空气中弥漫着新书本的油墨味和新同学之间试探性的好奇,我缩在角落里,像一只受惊的小兽,沉默寡言,成绩也只是中游偏上,在班级里毫不起眼,那时的我,最大的愿望就是“安分守己”,不被任何人注意。

王老师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我们视野的,他五十多岁,身材微胖,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,镜片后是一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,他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,袖口挽得整整齐齐,走路不快,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,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沙哑,却有种奇特的魔力,能让喧闹的教室在三秒内鸦雀无声。

起初,我对他有些敬畏,他严厉,尤其是在纪律上,谁要是上课走神,他会用粉笔头精准地“拜访”你的额头;谁要是作业潦草,会被他叫到办公室,用红笔圈出一个个“错误”,然后让你一笔一划地重写,我小心翼翼地遵守着每一条规则,生怕成为他“重点关照”的对象。

真正让我感受到他温度的,是一次意外,那是一次期中考试,我的数学考砸了,鲜红的“72”分像一记耳光,火辣辣地打在脸上,放学后,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,而是磨磨蹭蹭地留在座位上,假装整理书包,内心充满了挫败和自责。

初中回忆性散文(写人)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
“怎么还不回家?”王老师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边,声音依旧沙哑,却少了平日的严厉。

我吓得一哆嗦,头埋得更低了,不敢说话。

他叹了口气,没有追问,只是拉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,他没有批评我,反而给我讲起了他年轻时学习的故事,说他也曾是个数学“困难户”,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才慢慢赶上来,他指着我的卷子,用手指着每一道错题,耐心地讲解思路,告诉我:“一次失败不算什么,可怕的是失去再试一次的勇气,学习就像爬山,累了就歇歇,但别忘了山顶的风景。”

那天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,洒在他的侧脸上,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,他镜片后的眼睛里,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长辈般的关切和鼓励,那一刻,我紧绷的心弦仿佛被轻轻拨动,眼眶有些湿润,原来,这位看起来不苟言笑的老师,内心竟是如此柔软。

初中回忆性散文(写人)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
从那以后,我开始尝试着改变,上课时,我敢于举手回答问题了;遇到难题时,我会鼓起勇气去办公室请教他,他总是不厌其烦,有时还会给我开点“小灶”,额外找些题目给我练习,我的成绩一点点地提了上来,性格也渐渐开朗起来,我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小女孩,开始有了自己的朋友,也敢于在班级活动中表现自己。

初二那年,我代表班级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,紧张得手心冒汗,在后台,我又看到了王老师,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,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,用他那特有的沙哑声音说:“别怕,就当是对着咱们班的同学聊天,你的声音很好听。”

就是这句简单的话,给了我无穷的力量,当我站在聚光灯下,看到台下他信任的眼神时,所有的紧张都烟消云散。

初中三年,倏忽而过,毕业那天,我们和他合影,每个人都笑得灿烂,轮到我时,他对着我,露出了我记忆中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,那笑容,像春日里的暖阳,瞬间融化了所有的距离感。

我早已离开初中校园多年,经历了人生的风雨,也见识了更多的人和事,但王老师的身影,却始终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记忆深处,他就像一束光,不仅照亮了我那段懵懂的青春岁月,更教会了我如何面对挫折,如何相信自己。

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三尺讲台上,是否还记得那个曾经沉默寡言的女孩,他从未远去,每当我在生活中遇到困难,想要退缩时,总会想起那个午后,他沙哑的声音和温暖的眼神,那束光,穿越了漫长的岁月,至今仍在我的生命中,明亮而温暖,永不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