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盏不灭的灯
在我的记忆深处,总有一盏温暖的灯,它不似城市霓虹那般璀璨,却在我心中点亮了整个世界,那盏灯,属于我的奶奶,也属于那段被她温柔包裹的童年时光。

奶奶是一个普通的农村老人,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,像一张被风雨反复摩挲的地图,她的手,布满了老茧,指关节有些粗大,却总是那么灵巧,那双手,能将普通的食材变成喷香的饭菜,能将破旧的布料缝成温暖的棉袄,也能在我犯错时,带着薄薄的茧,轻轻地拍在我的背上。
我的童年,是在奶奶的灶台边度过的,每天清晨,我都是在“噼里啪啦”的柴火声和饭菜的香气中醒来的,奶奶总是第一个起床,在厨房里忙碌,她做的饭菜,没有山珍海味,却有一种独特的“家”的味道,尤其是她做的西红柿鸡蛋面,那酸甜的汤汁,劲道的面条,是我心中无可替代的美味,我常常搬个小板凳,趴在厨房门口,看她熟练地打蛋、切菜、下面条,锅里的热气氤氲了她的面庞,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眼神却专注而慈祥,每当这时,她总会回头冲我一笑,用沾着面粉的手摸摸我的头:“小馋猫,再等等,马上就好。”
那时的我,觉得奶奶就是无所不能的“超人”,她会用最普通的草药治好我的感冒,会在夏夜的院子里,用蒲扇为我扇走蚊虫和炎热,还会给我讲那些我听了无数遍却依然着迷的古老传说,她的故事里,有山精野怪,也有做人的道理,我常常依偎在她怀里,听着听着,就在那柔和的蒲扇声中沉沉睡去。
时光这位最无情的雕刻家,终究还是在奶奶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,我的学业越来越重,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,每次回去,都发现她的背又驼了一些,头发又白了一些,走路也愈发缓慢了,她依然会为我准备一桌子爱吃的菜,依然会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,只是那双手,似乎再也握不住我了。

有一次,我因为考试失利,心情沮丧到了极点,回到家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谁也不见,奶奶轻轻地敲了敲门,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走了进来,她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把碗放在桌上,然后坐在我身边,用她那布满老茧的手,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我的后背,那触感,粗糙却无比温暖,仿佛能抚平我心中所有的褶皱,她轻声说:“孩子,没关系,下次努力就好了,天塌下来,有奶奶给你顶着呢。”那一刻,我再也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,我抱着奶奶,像小时候一样,在她瘦弱的肩膀上,尽情地释放着所有的委屈和压力。
我已经离开家乡,在城市里求学,每当夜深人静,我独自在台灯下苦读时,总会想起奶奶,想起她为我亮起的那盏灯,那盏灯,或许只是一盏昏黄的灯泡,但它所承载的爱与温暖,却足以照亮我前行的漫漫长路。
奶奶,您就是我心中那盏永不熄灭的灯,无论我走多远,飞多高,只要回头,总能看到您在原地,用那盏灯,为我守候着最温暖的港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