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啊,这个人
在我的记忆深处,总有一个模糊而清晰的身影,他不是什么名人,也不是什么英雄,他就是我们小区门口那个修鞋的老爷爷,每当放学路过他的小摊,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,静静地看着他,看啊,这个人,平凡得就像路边的一棵小草,却有着不平凡的光芒。

他的小摊,与其说是个摊,不如说是个“移动的家”,一个掉了漆的绿色木箱,上面盖着一块厚厚的玻璃,下面摆着各种型号的钉子、胶水、线团和几双等待“康复”的旧鞋子,木箱旁,一把磨得发亮的剪刀,一把用了多年的锤子,还有一台“年迈”的缝纫机,就是他全部的家当,他总是坐在一个小马扎上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,戴着一副老花镜,镜片后的眼睛,像两口深邃的井,专注而沉静。
最让我着迷的,是他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,那双手,指关节粗大,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,掌心有几道深深的裂口,仿佛记录着岁月的沧桑,可就是这双手,在鞋子面前却变得异常灵巧,只见他拿起一根细细的钢针,穿上线,在鞋底和鞋帮间穿梭,如同一只勤劳的蜜蜂,针脚细密而均匀,像一行行工整的诗,他左手按着鞋子,右手转动缝纫机的飞轮,脚踩踏板,发出“嗒嗒嗒”的声响,那声音不急不躁,像一首安详的摇篮曲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个平凡而温暖的故事。
有一次,我的运动鞋鞋底开胶了,急等着穿,我拿着鞋跑到他的小摊前,他接过鞋子,仔细端详着,用粗糙的手指按压开胶的地方,又凑到眼前看了看,他没有多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说:“孩子,等一会儿。”然后便埋头干了起来,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身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,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他却只是用袖子随意一抹,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活计,那一刻,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安静了,只剩下那“嗒嗒嗒”的缝纫声和阳光下的那个专注的身影。
不一会儿,鞋就修好了,我穿上试了试,和一双新鞋没什么两样,我递给他钱,他却摆了摆手,说:“小家伙,就收你五块钱吧,没费多少料。”我愣住了,看着他慈祥的笑容,心里涌上一股暖流,这五块钱,换来的不仅仅是修好的鞋子,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安心和温暖。

看啊,这个人,他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,没有掷地有声的豪言,他只是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守着那个小小的角落,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为人们修补着生活中的小缺憾,他就像一颗螺丝钉,牢牢地铆在自己的岗位上,用自己的朴实和坚守,温暖着这座城市的角落,也照亮了我心中对“责任”与“匠心”最初的认知。
每当我再次路过那个小摊,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,我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敬意,看啊,这个人,他平凡,却伟大。
